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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人马狩猎队伍齐奔出气吞山河之势,没入绵延起伏的广袤丛林,却也不过沧海一粟。
进林之初还热热闹闹的,再往里头走上一阵,众人便追着各自的目标分散开了。
林白骑着马,放缓速度缓缓走在丛林之中。
悠悠瞥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小尾巴,些许怀疑人生,些许畏手畏脚。
男主这面板数值不削,她这恶毒女配以后怎么玩?
剧情要她天天搁那作死,那万一真给人惹毛了呢?
就人方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骑射,甩弓瞄还能百步穿杨。
别说是她这个体弱多病的脆皮战五渣了,就连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士们见了也都惊掉了下巴。
明明大家都是**凡胎,独他,零帧起手,跟开了似的。
林白不可谓不震惊。
再加上被那大蛇怼脸吓住了,于是一时从心地给他跟了。
任人背着弓,配着剑,自始至终就那么不远不近,一声不吭地护卫在她身后。
护卫得她老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一阵阵地炸毛,心里自然更加不舒坦。
池初宴受了她那暗戳戳的一记白眼,立时策马上前了些,轻声:“郡主可是找我有事?”
瞧瞧,这点动静都被他注意到了,盯得可真紧啊。
林白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来护卫她的,分明就是来监视他的,担心她去嚯嚯他那好兄弟呢。
转念又想,他俩现在又没到闹掰撕破脸的时候。
自从池初宴答应与她合伙,沆瀣一气,按理说,他俩现在属于难得的“蜜月期”。即便是她想要他兄弟的墙角,而他并不乐意,也不至于找个隐蔽处一箭穿了她。
故而林白收拾收拾被男主数值碾压打击到的心情,又抖落了起来。
啧一声,故作不悦道:“看你一眼还不成了?有事我会张嘴说的,用不着盯我盯这么紧。”
佯装找寻猎物地东张西望一阵,摆摆手,“你走远些,别跟这么紧,两个人的动静这么大,我还怎么寻猎物?”
闻炀的坐标点在林子里四处乱窜,她想跟都跟不上,哪有时间同他这小尾巴耗着。
池初宴却没走:“您想找什么猎物?山中蛇虫多,郡主还是不要往太深处去的好。”
林白想到了挂在他马背上猎物袋子里的那条蛇。
星际世界的荒星上是真没这玩意,在她的认知里,蛇这种远古生物早就绝迹了,她以前想看,还得花钱在星网上买虚拟动物园的门票才能看着呢。
冷不丁迎头一对视,直接给她干得san值狂掉。
她是真有点怵游戏里那些面容狰狞的远古生物。
眼珠子一转,顺杆儿下道:“我想要什么,你去给我抓来?”
池初宴应了:“可以。”
林白笑笑,调转马头回来。
好整以暇地瞧着他:“那我要闻炀,你把他给我带来吧。”
她是跟不上,但男主说了要帮她,那不正好么。
林间的风忽然静了。
蛰伏的虫鸟兽鸣像是察觉到近处有人,默契地停止了喧嚣。
池初宴一提马缰,在林白面前停住了步伐。
唇角微抿,眸色幽暗,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林白挑眉问,“这个不好抓?“
池初宴默了好一会,终于点头应:“可以抓。”
这些日子断断续续的风声传出来,再加上郡主从不遮掩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闻场的兴趣,初宴已然晓得她不知为何忽然看上了闻,此次春猎便是奔着他来的。
池初宴等的无非就是郡主的摊牌,挑明了才好沟通。
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听闻......闻炀已经有心仪女子了,瞧他的意思不就要禀明父母,去姑娘家里提亲的。”
林白不耐地偏开头:“那不还没成亲呢么?”
“......”池初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他原以为闻炀已心有所属之事,郡主并不知晓,毕竟此事私密,为了姑娘的名声,闻炀自会闷在心里,绝不可能四处宣扬,她查不到属实正常,这才想着过来逾矩地提醒一二。
没想到郡主并不在意。
林白看他一脸不赞成,反问:“怎么,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他,想找他说个话都不成?”
这话不知哪里刺激到了他,池初宴面色隐隐发白。
一贯说话很是委婉的人,忽然开口直言道:“郡主好难得才将婚姻大权握在自己手中,为何不选个一心一意待你的郎君,非要强人所难呢?”
林白突然被怼,不适应地眨巴眨巴眼。
“我强人所难?”她哈了一声,情绪迎风涨,凉声道,“你今天吃错药了?跟谁惹了你似的,一整天的阴着个脸吓人。我不就看上你兄弟么,你兄弟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先着急上了。”
她一抬手,打断了池初宴即将要开口的话,霸道着:“我才不管他先前喜欢谁,他若要入我王府,定是要一心一意的。再说了,你又怎知闻炀会拒绝我,他不是想投我南的军么,于他这样的商贾出身的人而言,小情小爱哪里比得上前程仕途重
要。我给个选择容他选,是给他机会,有问题?”
林白寻思着,她典型的反派言论说到这份上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初宴看她无可救药,自然便要放下助人情节,与她离心了。
可他今日不知为何头铁地很,不顾她抬起阻止的那只手,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视线,坚持道:“郡主此言分明是轻贱闻炀的情谊与品行!若您真的瞧不上闻炀商贾出身,那您的喜爱又从何来?退一万步,即便他今日真的为了前程放弃所爱,从了
您,日后也难保不会为了别的什么而放弃郡主,郡主真要为自己选这样一个人?”
林白麻了。
您还搁这分析起来了是吧?反派哪有逻辑啊!
她答不上来,怒斥一声:“放肆!”
池初宴被喝地闭上了嘴,垂下眸。
但那面色,显然是不服气的。
林白眼看道理是讲不过了,便指着他的鼻子,胡搅蛮缠地骂道:“好啊,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了,说把正夫名单给你审,事情都没避着你聊,你倒好,真拿自己当我哥了是吧?我头一回看上个男人,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就稀罕他长得
好,宽肩细腰屁股翘,想跟他处处,赏赏男色而已,给你说得我好像明日就要归进他家族谱了,可真会上纲上线的!”
池初宴越听,脸色越难看。
难以置信:“您甚至没打算负责?”
林白冷冷一笑:“是啊,怎么呢?”
她无耻地朝他咧开一嘴小白牙,恐吓道:“再烦我连你一起赏了!”
说罢,一夹马肚,头也不回地朝闻炀所在的光点奔过去。
两人不欢而散,料想池初宴这总不会再跟了吧。
一口气跑出去百来远,系统界面,位于池初宴十米范围内的生存值每两个小时涨一点的buff依旧持续着。
林白:“......”
得,死活是甩不掉了。
便也没再管他,自顾自地进山去了。
林白这次出门带了自己特制的小弓。
由于她的臂力尚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小弓的杀伤力有限,弄不了大型猎物,便只打了点山鸡野兔,没往人多的地方凑。
找着闻炀的时候,他刚参与完一场小野猪群的围猎活动。
四只野猪,两大两小,瞧着像是一家,被十来人合力围剿,乱糟糟好一阵才平息。
闻炀拼着跌下马的风险,射死了那只大公猪。
得了首功,不等人提,便美滋滋地下马给野猪补刀,想着这回可算是在人前露了本事,不白走这一遭。
他沉浸在收获的得意与快乐之中,被血染红了手也不在意,丝毫未能察觉到周边气氛的变化。
有人坐在马背上提醒他:“这野猪这么壮,公子要自己搬回去不成?不如交给叶校尉,他带了随从,可以帮你抬回去。”
闻炀憨憨直笑,连忙起身与人拱手:“那便谢过叶校尉了!”
叶校尉扯着嘴角看了一下随行奴仆,四个高大的汉子便上去抬走了猎物。
林白撞见这一幕,若有所思,没即刻出声。
等人差不多散尽,才慢悠悠的从林中走出来,并故意假装扭了一下脚。
做作地高声啊呀一声,慢腾腾歪倒坐在石台上,想引起正蹲在溪水边洗去身上血迹的闻炀的注意。
然而那头铁憨憨正掬一捧水往脸上洗,洗得呼哧呼哧地,声响比她还大。
闻炀其实敏锐地听见了这声痛呼,抬起沾了水的眼睛,半眯着往这边瞧了一眼,依稀认出是个姑娘摔着了。
但想着贵女进林子身边肯定有护卫跟着,用不着他多操心,他去扶了反而显得不懂分寸,遂又老实埋头下去。想着刚刚自己在狩猎之中的英武表现,热血未散,亢奋地呼哧呼哧接着一通搓脸。
远远听到那死动静的林白:“......”
得,换一招吧。
于是又起身,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在他从水里抬起头时,带着些许柔情蜜意地给递了个帕子:“喏,擦擦手吧。”
龇着大牙正傻乐着的闻炀回头一见,是郡主,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整个人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敢去接她手里那绣工精细的帕子,忙不迭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张灰扑扑的,手忙脚乱往自己脸上擦:“不、不用的,多谢郡主,我有,我有。
喔,挺有男德。
林白没跟他生气,哦了一声之后便又收回了手帕,蹲在溪边,抱着膝盖歪头看他:“可你一手血,把帕子都弄脏了。”
闻炀:“......”
他不知道怎么应,便手足无措地蹲下来洗被血水染红的帕子,干干道:“洗一洗就好了。”
一个大男人愣是给她看得浑身发毛,不知道郡主这是弄啥嘞。
林白看他倒不是真觊觎他的美色,脸盲患者到现在连他长啥样都分不清楚。
她是想,弄不了那些弯弯绕绕,循序渐进了,得快点按照剧情给这家伙逼得跳井才行。
让他赶紧断了念想,离开南椋。
毕竟南椋军营里都臭了,可容不了这么个干净人。
可惜这里没井。
“你家有井吗?“
“啊?”闻炀慌慌张张,不知郡主为何有此一问,“没、没有啊。”
林白想了想,“我家有,下次来我家玩?”
闻炀脑子飞速运转,转得废了都没想明白郡主说话上下文之间究竟有何联系,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邀请一个男子去家里玩,这说法是不是不太好?
是有什么缘由吗?
便谨慎问:“郡主是有什么吩咐吗?”
林白听到背后有人临近的动静,但依旧毫不避讳,直言道:“你愿意跟我吗?”
闻炀贤惠熟练搓帕子的手一顿,迷茫:“跟您?”
林白厚颜无耻,张口就来:“喔,刚开始是没名分了,毕竟你是商贾出身,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要是伺候好了,也不是不能给你安排个份位………………”
看了眼他发青的脸色,继续:“再往上走走,正夫也行,反正暂时没别人,但你得入赘。”
闻炀张着嘴,那被他揉成一团的帕子吧嗒一声,沉进了水里。
闻炀一个急退三步,噗通给她跪下了,拱手道了声“郡主抬爱,实在抱歉”。
然后不等她回复,翻身上马,像被鬼撵了似的跑了。
马蹄捡起的灰尘扬了她一脸。
林白拿帕子捂住口鼻,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晌。
本是有些无语的,想起闻炀那变得跟调色盘似的的脸,又忍不住捧腹嘎嘎乐起来。
还没乐两声,就见池初宴牵着马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密林间繁茂枝叶层叠的阴影投落在他身上。
未走至阳光下前,人的神色是晦暗不清的。
林白以为他这次靠上来,要么是接着劝她,要么是准备给她冷嘲热讽一通,“您看,果然闻炀另有所爱,不肯答应吧。”
收敛了唇角的笑意,抱着胳膊,做好了接着同他大吵一架的准备。
毕竟立场和阵营思想上的分歧摆在这里,不可能和解。
但待人走到阳光下时,林白才发现他的面容之上并没有嘲讽与失望。
面色像是微微失血发白,眸光晦暗,神情有些复杂深沉。
似乎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委屈,并不与她对视。
走近了,便也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她被弄脏的裙摆,轻声问:“郡主方才真扭伤了吗?站着疼不疼?”
林白一怔:“?”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早就忘记自己刚刚做作假摔的事,跟着他的视线茫然往下看了一眼。
池初宴明白了。
轻轻松了一口气,抬头朝她浅笑一下:“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