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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心口一跳,霎时惊出一身冷汗,人也迅速清醒了过来。
但躺着没动,只透过半掩地垂帘瞅着池初宴的动向。
她是怀疑过池初宴一时想不开,会半夜起来弄死她,可堂堂男主,总不可能真傻到把人拐到家里来杀。
林白沉默着,眼看他继而又从床尾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叠纱布和药箱,拎着去了屏风外。
池初宴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直接坐在距离她稍远铺设了地毯的地上,放下了药箱和纱布,随后抬起了重剑。
电光火石之间,林白脑中倏然冒出一个念头来,猛然支起身:“住手!”
池初宴手里的剑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
带着剑鞘的重剑依旧落了下来,狠狠敲击在他的左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敲击声响。
那一?那,林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
她霍然掀开被子,步步逼近的步伐中全是滔天的怒意,上前劈手夺过了池初宴手里的剑,咬牙:“你疯了?!”
自断一腿的痛楚让池初宴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在郡主过来夺剑的时候,顺势倒在了她的怀里,疼得身体都在哆嗦,低声:“.....郡主。”
特么抬手打断自己腿的狠人,这会儿跟她装起柔弱来了!
林白气得好悬没一口咬死他。
没工夫骂人,一手揽着人,一只手去拉起他的衣袍,查看伤势。
池初宴的左腿小腿原就在边境一役中受了伤,断过一次。
这才刚养好,他这一剑不偏不倚正好敲在旧伤处。
林白摸着他迅速肿起来的腿骨伤处,脸色一沉。
果然是又断了。
池初宴瞅着郡主阴沉的面色,只觉断腿处传来的疼痛都减弱了些。
缓了好一会儿,等最初那阵尖锐的痛感过去,才抬起头,朝人挤出一个安抚笑容来,淡淡道:“我腿伤复发,无法随四皇子入京觐见陛下了。”
室内光线昏暗。
他的睫羽下投射一片浅浅的阴影,掩盖住眸底细碎的光,便似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情绪晦暗而不可窥视。
“你......”
林白片刻失语。
她没想过他会用如此偏激决绝的方式,听从她的指派,拒绝入京。
再细化些说,应该是如此“直观”的偏激决绝。
毕竟他眼睛不眨便将自己“献祭”给她,也非是常人干得出来的事。
只是一直挂着谦和宽忍的外皮,才让她时时以为他是一团软棉花,性格好得过分,经常忽略了他潜在的危险性。
上头的怒气渐消。
林白是真有些心惊了,重重呼吸了一下,生硬道:“......即便要称病,你完全可以装病,用不着如此。”
池初宴眸光动了动。
“装病是欺君,风险太高。”
他扯过旁近软塌上的毯子,裹住了只着单衣的郡主,并细心替她挑起压在毯下的碎发,笑着,“郡主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年后便能好全了,不会耽误出征的。”
跟了池初宴快二十年的肖管事在他授意下拿着郡主的令牌一大早去王府请府医,特意闹得声势浩大。
托了早前折腾过闻场的福,郡主在府中养了个擅自治骨伤的大夫。
一番看诊,言说骨伤断口齐整,只要固定好了静养,配合食疗,不再随意挪动便不会留下多少后遗症。
肖管事千恩万谢,前脚刚送走了王府府医,后脚便收到了四殿下的拜帖。
他跑来书房同池初宴汇报时还颇有些发愁:“殿下怎么这个时候登门,公子伤了腿,只怕不好接见…………”
池初宴坐在轮椅上看书。
这九成新的轮椅自然也是给当初的闻炀备的,随着骨伤大夫一起被带了过来。
他的膝盖上盖着一张薄毯,嗯了一声:“请殿下去正厅,备好茶水,我一会儿就到。”
肖管事迟疑:“您如今行动不便,只怕向嬷嬷照看不过来,我再指派两个小厮过来伺候吧?”
池初宴觉得有外人并不方便,向嬷嬷是随着他母亲陪嫁过来的,从小将他照看到大,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而肖管事是管外院的人,浑然不知隔壁的寝房内还藏着一个补觉中的郡主,赖着没走呢。
池初宴也不想让她走,自然不愿院子里多两个小厮平生阻碍:“不用了,我自会处理。”
“怎么伤的?”
厅内,江覃看着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的池初宴,放下了茶盏。
她就是听说了他受伤的消息才不管不顾匆匆上门来的。
“摔了一跤,旧伤复发。”
池初宴应着,摆了下手,让向嬷嬷先退下去,然后隔着一丈远的距离,客套地招呼道:“见过殿下。”
江覃的面色一瞬极其难看,为他的疏离,也为那条伤腿:“这么巧?”
“嗯,这么巧。”
江覃眼皮抽动了一下,竭尽全力才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因为知道会是怎样的答案。
池初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但凡认准了要什么,便不拘于手段与牺牲。
普通的劝阻于他而言无关痛痒,江覃也不想多费口舌。她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绕过了这个话题,只道:“池家世代忠良,令祖父在我父皇还是东宫太子之时便成了太傅,辅政二十余年。我以为池氏家学,教的是忠君报国,为民请命,兼济天
下,而非耽于情爱,助纣为虐!”
池初宴神情平静,对她话里话外的讥讽和故意的激怒不以为意,眉梢都没动一下:“殿下这助纣为虐一词何来?“
“不说远了,当初在兴阳城,你亲眼所见那些违禁商品如何入我边境。南椋王必然涉案其中,此事你岂能不知?”
“我知。
池初宴点头应,“我还知道,将兴阳城黑市连根拔起的正是郡主。”
他不解:“再退一步说,既然和郡主在一起是助纣为虐,殿下又为何非要求娶郡主呢?”
这话直截了当得近乎是在撕人脸皮了。
若换一个人这么质问皇子,只怕早无活路。
但江覃只是阴沉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发怒。
逢场作戏和真心倒戈,自然不一样。
可池初宴既然不认,她也不想针锋相对,继续将人推去对立面。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忽然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我一步踏错,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如今视我如仇敌,听不进我的劝谏也无可厚非。我只希望你能再多考虑考虑………………”
她慢慢道:“你继续留在南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我父皇虽已重拾朝政,但年事已高,力不从心,终于松口要立储。如今京都正是气象更迭之际,风云诡谲,机遇良多,你是目光长远之人,知道大势所向。即便是抛开你个人的利益得失,你总得
顾看着池家老小吧,跟着南椋王这么个主子,真的不会让你池氏门楣蒙羞,乃至万劫不复么?”
池初宴尚未开口,一道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殿下来了呀,怎么没人知会我一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