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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若罔闻一般,郗寂问邓念忱:“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失眠?大学开始一段时间之后。什么时候适应的,大一下半学期,夏天开始的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看心理医生,第二个圣诞节过后。生活太无聊,要找点乐趣。”
郗寂的眼泪在眼眶里摇晃,邓念忱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随意靠在椅背上,这么放松,失去掩护的邓念忱却像是穿着坚硬的铠甲出现在郗寂眼前,郗寂手足无措却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不用难过,郗寂,在你回来之后,我很少失眠。如果失眠算是一种疾病,那我肯定还没有痊愈,但只是偶尔复发,大部分时间我能安稳的入睡。这不是你的问题,郗寂,在你没回来之前我会思考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你回来之后,我无心思索,即使我们之间存在再多问题,你还是选择回来。我没有自信到认为我是你回来的唯一原因,但我想我会在你列出来的某一条原因中。”
“你是最重要的原因。”
郗寂的眼泪随着这句话落下,他用力呼吸,赶走多余的水分。
“谢谢,郗寂,我们之间很少说感谢,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我太习惯你在我旁边,我没跟你说过,我不习惯你长大,你成长的速度太快,我怕自己跟不上你。实话实说,我不会嫉妒你的优秀,你只是怕你甩掉我。看来我的担心不多余。”
他们算是扯平了,郗寂的眼泪在邓念忱面前决堤,像是喝完一整瓶威士忌,他们的神志却绝对清醒着。
眼泪在郗寂脸上画线,他在慌乱之中解释:“邓念忱,我没想过要甩掉你,从来没有。”??????發?佈?業?í????????é?n????????5?????????
“你走了一圈发现甩不掉我,这几年不算完全浪费。”
邓念忱意识到离别不是玩笑话,不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之后开始失眠,在知晓郗寂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被郗寂扔下之后开始接受现实,失眠和失去联系没有不同,他不再记恨郗寂,邓念忱慢慢适应。
郗寂不算是罪魁祸首,邓念忱不用这样的词汇形容郗寂,这过于狠毒,会产生伤害。接受失眠的结果意味着接受他们分手的原因不是郗寂,审视自身过错是邓念忱进入的新篇章。
邓念忱还是控制不住多情的手,他站在郗寂身旁,轻轻揩去郗寂脸上的泪珠。
回到他扶起郗寂的傍晚,轻拍郗寂膝盖上的灰尘,轻轻哄着说:“没事的,郗寂,眼泪不代表懦弱,你拥有哭泣的权利。“
一如往日,邓念忱说:“没关系,郗寂,你可以掉眼泪,我不会嘲笑你。”
同样,邓念忱不会恨郗寂,他做不到。
邓念忱蹲在地上,仰头看郗寂的眼泪,每一片汪洋里都印着邓念忱的身影。驱使他静静等候,等到郗寂情绪平复,他把手搭在郗寂的膝盖上,说:“郗寂,拉我起来,腿麻。”
在餐厅分别的时候,在郗寂脸上已经寻找不到眼泪的痕迹,夜色掩盖他通红的眼眶,使他的声音显得醇厚,而不是脆弱。
“明天出差吗?”
“嗯,去日本。”
“感谢你抽出时间请我吃饭,一路平安。”
郗寂抓住邓念忱的手腕,不敢用力一样握着,声音里弥漫着请求,说:“邓念忱,别这样和我说话,好吗?”
邓念忱用力握着郗寂的手腕,他们之间形成锁扣的结构,指尖充血,他说:“不好,郗寂,我们需要一个崭新的开始,你知道吗?”
郗寂迷茫地点头,他的眼泪仿佛随便晃动便会离开专属的星球,邓念忱拥抱郗寂,拥抱他难能可贵的敏感崩溃和分离焦虑。夏天的拥抱交换体温、心跳与无止境的爱意,邓念忱的手顺着郗寂的后背不断向下抚摸。
他履行自己作为哥哥的职责,安抚郗寂不平静的情绪,在郗寂耳边说:“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小声啜泣不算流泪,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伤心。对不起,郗寂,我得告诉你你走了之后我过得不太好,不是增加筹码,不是寻求安慰与你的可怜或者同理心,只是需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们重新开始的前提是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我不要求你会告诉我所有事情,我同意你说的空间概论,我会坦率地面对内心,只说真实的想法。我会顺其自然的努力尝试,这次失败之后我们真的不能再成为朋友,我做不到。我以前说错了,我错了很久,错的离谱。”
巨大的情绪风暴席卷郗寂,他的声音被黏住,阻碍他开口说话。他开始万分眷恋邓念忱的怀抱,失而复得的安全感,直到他们即将走向南辕北辙,郗寂对邓念忱说出那句:“你不需要道歉,从始至终,不是你的错,邓念忱。”
邓念忱轻拍郗寂抓着他胳膊的左手,没有搞怪地问那到底是谁的错呢?他严肃地向郗寂重申:“同样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太过年轻惹的祸,无论旁人如何指责他们对于现在的结果难辞其咎,他们站在桅杆前看着风浪,温和却坚定地向对方强调,不是他们的错。海啸不是大海的过错,地震不是土壤的错,泥石流不是山脉的错误。按照结果导向,他们不是罪魁祸首,他们如出一辙的是受害者。
郗寂坐上独自回家的地铁,在地铁站口分别,郗寂不敢回头,他知道邓念忱在阶梯顶端注视着他,他同样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句点,邓念忱的期待落下风,他们缺少的不是一次回头。郗寂站在角落窥探邓念忱秘密的那天,他们的关系注定划上刺眼的休止符。
赶在地铁真正的晚高峰之前,郗寂坐在第一节车厢的角落位置,在刺眼的白炽灯照射下,他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做着不规则运动,他的眼睛越发干涩,干燥到疼痛,需要不断眨眼分泌可有可无的湿润因子。
他感谢邓念忱的诚恳,在时空倒转之前,位置互换。郗寂成为邓念忱,怀疑是郗寂的专利,他所处的生活环境造就郗寂在对于爱情极端偏执地追求与深植于心的疑虑中摇摆。
此刻的邓念忱一样怀疑,疑心郗寂与旁人的关系,担忧故事的走向,但一如曾经的郗寂,邓念忱在战战兢兢中勇敢的献出真心。
接到郗寂的电话是吴疏函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的相遇在一家酒吧,郗寂去酒吧的目的是买酒,不是买醉,不是随机的社交。吴疏函负责寻找潜在戒酒会的成员,记录他们的行动轨迹,探寻他们的心理动向。大学里的酒吧早晚会遇见熟人,如果没有成为熟人,那他们会在成为熟人的路上。
“你是找我喝酒吗?晚上适合喝酒。”这不算是对戒酒会成员的诱导,这是持续多年的回访。吴疏函不只是郗寂的朋友,郗寂是他的研究标本。
“我不喝酒,我不想念酒精。”
“你说这话没有说服力,你记得你最开始分享的时候说酒精是你在芝加哥最亲近的